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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上，飞机已经并上舱门，舷梯车已经开走，座舱里满满当当坐满乘客，空中小姐已经检查过两遍，所有乘客都系上了安全带，但飞机还没有发动，还在等待指挥塔的起飞指令。

没有人议论到并不太久以前在同一地点发生的特大空难，甚至没有人头脑中升浮着关于那次空难的有关记忆，人们照样生活，照样旅行，照样坐飞机，并照样忍受着关舱后过久的滞留等候。

等候起飞。

在座舱尾部，靠近舷窗的地方，坐着一位精神焕发的中年男子。

他从西装内兜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记事簿，打开，在封里的透明塑料夹层中，有一张女人的照片，他注视着那张照片，仿佛面对着一个崭新的世界，脸上现出一个淡淡的然而内涵丰富的笑容。

那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岁上下，剪着一头男孩式的短发，穿一身杏黄的短衫短裤，依在一堵雪白的墙壁上，显现出一种富于弹性的活力，满脸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中年男子久久地玩赏着那张彩色照片。

指挥塔仍然没有下达起飞指令。

飞机座舱里满载乘客，却仍在停机坪上停着，没有发动，没有驶向跑道开端。

不知道为什么。

需要耐心地等候。

等候起飞、升空。

1991年8月26日写完于北京安定门绿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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