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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小小说一个想回家的老人（第1页）

第七部小小说《一个想回家的老人》

作者茂林花开

石缝里的杜鹃开得正烈，像一簇簇无声的火。

同一道石隙间，花生过，人活过。

杜鹃的花影压向屋檐，覆在那扇斑驳木门上。

门后，是住了一辈子的屋子。

不远，就在眼前。

可短短几步路，挪得比一生还漫长。

脊背弯成弓，身子风一吹就晃。

手抬不起来，腿沉得像生了根。

每挪一下，骨头都在发酸。

什么都不求。

只想进屋，坐下。

扶着墙，指尖发抖。

一瞬间，眼前微微发黑。

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一双手扛过岁月风霜，一双脚抬脚就过门槛。

那时候旁人都说：花生石隙间，人曰杜坚强。

那时候，当真配得上这句。

门槛还是那道门槛。

人老了，弯了，弱了。

岁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什么都拿走了。

拿走挺直的腰，拿走轻快的步，拿走青丝与眼底光亮。

一辈子咬牙操劳，到老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身子。

杜鹃不管人间悲欢，自顾自地开。

终于到了门槛前。

攥住铜环，抬脚。

脚悬在门槛上方，落不下去。

不是抬不动。

是门槛还在，人已经不一样了。

那只脚，就那么悬着。

悬了很久。

轻轻推门，慢慢挪进去。

屋里昏暗，安静无声。

扶着墙，缓缓坐到床边。

靠着床头，闭上眼。

窗外，杜鹃依旧在开。

花影一寸寸，从门槛上静静退去。

屋子，是原来的屋子。

花生石隙间，人曰杜坚强。

作者：半尺月光入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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