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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仪闻言忍不住笑——她一个教书的要红鬃马做什么,从前在东宫做太子妃时倒是学过两天如何骑马,但那骑术远不如朝颜——便让青禾回话,说马留给马场配种罢,红鬃烈马的血脉别断了,有空来京城,她请她去西牌楼巷吃炙羊肉,不比北疆的差。
青禾应声出去传话,此时一个小女孩从讲堂中探出头来。
她便是朔州城头那位被北狄毒火罐熏瞎了双眼的老弩手曾老铁的女儿,如今在女塾读算学班。
她将手中那本以歪歪扭扭字迹写满答案的算学作业双手呈与叶昭仪,声音怯怯的,说自己把所有的题目都算完了,但有一道总是对不上。
叶昭仪便接过作业翻开,小女儿家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每一道题旁都以朱砂注出了她算错的地方,错处被红圈圈了好几遍,批注的簪花小楷已褪成淡淡的赭红。
她莞尔一笑,将女孩轻轻拉近,问她这道题是不是先将程是我拟的,税课是孙尚书定的,马是魏场主从乌兰木伦赶来的,弩是茶玉英从南疆背来的,药是木雅从高黎贡山采的。
今日开市,他们都到了,我不来不像话。”
裴长靖便将劝说的话又收了回去,将陌刀往身后拨了拨,策马与他并辔而行。
榷场中人声鼎沸,从草原各部赶来的牧民将马匹、皮张、药材摆在摊位上,以生硬的汉话与中原商贩讨价还价。
有个从乌兰木伦来的老牧民牵着两匹枣骝马在榷场入口处与一个京中米商讨价还价,一个以草原话一个以汉话彼此鸡同鸭讲,正争得面红耳赤。
牧欺尘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裴长靖,走到两人中间,用草原话对老牧民说——“他给你一匹马的价是十五两,两匹就是三十两。
你若是两匹一起卖他,算二十五两,他自己省了五两运费,你也少跑一趟。
成不成。”
老牧民掰着手指数了两遍,咧嘴笑了,将缰绳往米商手里一塞,操着草原话对牧欺尘道——“十九,可汗说你算账比王庭的断事官还精明,此话当真不假。”
牧欺尘便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断事官不打算盘,我打,算盘珠子自是精明”
,便继续往榷场深处走去。
当夜,榷场的账册由裴长靖以快马送回京城。
孙承宗在户部廊房将账册翻开,拿老花镜凑近看了许久,抬头对崔衍之说——“乌兰淖尔开市宫墙内外书信往来,挚友情深岁月静好承安四年三月,草原上的雪线退到了白海子以北。
乌兰木伦河谷两岸的草场返青比往年早了约莫半个月,魏氏马场的三百余匹战马在围栏中啃着今春头一茬嫩草,马驹们撒开蹄子在围场里追逐嬉闹,将去冬枯黄的草梗踏得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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