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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外婆的后事,是我一个人办完的。
签死亡证明。
结清费用。
联系殡仪馆。
确认火化时间。
每一个名字都由我签,每一个电话都由我打。
那两天,夏知微没有来医院看一眼。
她只在凌晨发来一条消息:
【阿衡膝盖擦破点皮,受了惊吓,我陪他歇了两天。
医保材料明天给你送去。
】
我看了一眼,直接关了手机。
外婆火化那天,天放晴了。
我抱着骨灰盒,揣着旧铜怀表回到住处,只想拿上行李和证件去机场。
门刚打开,陆衡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脚腕上干干净净,别说纱布,连一点红肿都看不见。
他手里还拿着夏知微的平板,页面停在下午茶外卖界面。
“林舟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
“让开。”
他眼圈一红,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两天没合眼,手上一滑。
骨灰盒摔在大理石茶几角上,盒盖裂开。
灰白色的骨灰洒了一地。
我脑子一片空白,扑通跪下去,抖着手去拢那些粉末:
“外婆......”
陆衡慌乱后退: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推我......”
我猛地站起身,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门在这时被推开,夏知微拎着医保袋冲进来,一把将哭抖的陆衡护在身后:
“林舟,你发什么疯?!”
我指着地上,眼眶欲裂:
“他撞翻了外婆的骨灰!”
陆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知微姐,我没有......我只是想跟林舟哥道歉,他突然冲我发火,
我害怕才不小心碰到的......”
夏知微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灰,脸色难看至极:
“林舟,为了那点医保报销和会员,你现在连这种东西都拿来吓唬阿衡?”
我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她声音更冷:
“材料我已经给你拿回来了。”
“就算你外婆真的走了,那也是她自己想不开。”
“你把账算到阿衡头上,有意思吗?”
我抖着手从包里抽出死亡证明、火化收据和写着遗言的自费单:
“你看清楚!
因为你为了他放我鸽子,外婆怕拖累我买房,自己拔了面罩走了!
这是外婆的骨灰!”
夏知微没有接。
她忙着安抚陆衡,只不耐烦地对我说:
“行了,先把地上扫干净,别再闹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点把骨灰捧回木盒。
站起身时,我看着夏知微,平静开口: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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